第17章 暴怒碾碎交易营

第二下。

大戟横扫。三个人的脑袋同时离开了脖子。

血飞了苏骁一脸。他没擦。乌骓继续往前冲，马蹄踩过地上的残肢断臂，发出闷闷的声响。

牛录额真终于反应过来了。

"撤！"

他用满语吼的。声音破了，像是嗓子被什么东西划开了一道口子。

"全都撤！往谷口撤！"

兵丁们像是得到了大赦一样转身就跑。但谷地就这么大，三四亩方圆，四面是石壁，只有一条谷道能出去。五百人挤在一起往谷道口跑，很快就堵成了一团。

苏骁骑着乌骓从后面追过来。

他没有追得很快。乌骓的速度压着，走得比散步快不了多少。

但每走几步，大戟就落一次。

左边一个。右边一个。有时候一戟下去带走两三个。

有人试图回头格挡。一个穿着双层棉甲的正白旗甲兵举着弯刀对准苏骁的大戟格了上去。

弯刀断了。

连着弯刀后面的手臂也断了。

那个甲兵低头看着自己只剩半截的手臂，嘴张开了，但没发出声音。苏骁的戟尾在他胸口点了一下，整个人倒飞出去，砸在谷道口的石壁上。

范三通已经不蹲在辎重车后面了。

他在爬。

四肢并用地往谷道方向爬。锦缎外衣被石头划烂了，露出里面绣着金线的内衬。象牙算盘不知道丢在了哪里。他的裤裆从前面湿到了后面，尿骚味在寒冷的空气里飘得到处都是。

他爬了大概十几步，一只马蹄踩在了他右手边的地上。

碎石溅了他一脸。

范三通抬头。

乌骓的大脑袋低下来看着他，鼻孔里喷出两团白色的热气。马背上的苏骁居高临下，大戟搁在肩膀上，戟刃上挂着血肉和碎甲的混合物，一滴一滴地往下淌。

苏骁的脸上全是血。不是他的血。

"范家的大管事。"

苏骁的声音平平的。

范三通的下巴磕在了一块石头上，磕破了皮，但他完全感觉不到疼。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马背上那双漆黑的重瞳吸走了。

"侯……侯爷……"

范三通的牙齿咯咯响。

"饶命，侯爷饶命。我是范家的人……范家在山西有根基……有银子……我给您一万两……"

苏骁没有说话。

"不……十万两！十万两白银！现银！我有凭据，凭据就在账册里，回去就能兑！侯爷，十万两啊！您拿了银子，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……"

苏骁歪了一下头。

"十万两？"

范三通拼命点头。"十万两！"

"十万两买你范家通敌卖国的命？"

范三通的点头动作卡住了。

苏骁从肩上把大戟拿下来，戟尖往下一落。

"你的命不值十万两。"

戟尖扎进了范三通的后背，从前胸透了出来，连着地面下面的冻土一起穿了进去。范三通的身体弓了起来，嘴里涌出一大口黑血。他的眼睛瞪得很大，嘴唇翕动了几下，想说什么，但喉咙里堵满了血，只发出了咕噜咕噜的气泡声。

然后就没有然后了。

苏骁拔出大戟的时候，范三通已经不动了。

他骑着乌骓在谷地里转了一圈。

五百正白旗甲兵，加上范三通带来的二十几个灰衣随从和弩手。全在地上躺着。有的断成了好几截，有的只剩了半个身子，有的看着还算完整，但胸口或者脑袋上有一个大戟扎过的窟窿。

血顺着地面的裂缝往低处流，汇成了一条暗红色的细流。

苏骁从马背上翻下来，靴子踩在血水里，踩出了啪嗒啪嗒的声响。

他站在谷地中央，仰头看了一眼头顶那一线窄窄的天空。

月亮还在。

他又没死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