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重瞳惊敌炸火药

然后是一丈。

然后是五尺。

苏骁的瞳孔里映满了箭簇的寒光。他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。

那股气息冰冷，尖锐，沁入骨髓。

系统的警报声在同一瞬间炸开。

【叮！检测到超大面积致命覆盖攻击！】

【被动技：重瞳威压，最大功率释放！】

苏骁的双眼剧烈扭曲。

漆黑的瞳孔从中间撕裂开来，一分为二，化作两对深不见底的重瞳。

一股无形的压力以苏骁为圆心，像滚水沸腾时翻涌出的气泡一样，猛地往外扩散。

那不是风。

不是声音。

不是任何人类语言能描述清苏的东西。

那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生物本能最底层的恐惧。

正对苏骁的弓箭手，最先中招。

前排二十几个弓箭手在放箭之后还保持着拉弓的姿势，他们的眼睛正好对上了苏骁那双分裂的重瞳。

然后他们的心脏跳错了一拍。

是物理意义上的跳错了一拍。

手腕一软，弓弦的回弹方向出了偏差。后排的弓箭手被前排的异常传染，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松泄，弓弦崩响的节奏完全乱了。

一百多支箭矢原本汇聚成的致命箭幕，在离苏骁三尺的距离上骤然散开。

箭矢歪歪斜斜地从他两侧飞过，从他头顶掠过，从他胳膊边擦过。

有三支箭离他最近。

一支从他左耳边飞过，箭羽剐掉了一缕头发。

一支从他右肩外侧三寸处掠过，箭风割破了单衣。

还有一支正对心口飞来的箭，在距离他胸前一拳的位置，被乌骓马一个不安分的晃头带起的缰绳弹了一下，堪堪偏离。

苏骁毫发无伤。
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胸口。

再看看地上散落的箭矢。

一百多支箭，一支都没射中。

"……"

苏骁抬起头，嘴角抽搐了两下。

他想骂。

但没来得及骂。

因为那一百多支偏斜的破甲重箭，越过苏骁之后，精准地扎进了他身后十几步远的一排马车上。

那些马车盖着厚厚的毡布，停在营帐之间的空地上，旁边插着小旗，上面用满文写着两个字。

火药。

箭簇的铁质箭头撞击在装满火药的木桶上，擦出了火星。

毡布被引燃的那一刻，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呛鼻的硝烟味。

佐领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
"那是攻城用的火药辎重！快……"

他话没说完。

第一辆马车爆了。

闷响，火光，然后是一股灼热的气浪。

爆炸把马车炸成碎片的同时，引燃了旁边第二辆车上的火药桶。

第二辆引爆第三辆。

第三辆引爆第四辆。

连锁反应。

十辆装满攻城火药的辎重车在不到十息的时间里依次殉爆，冲天的火柱在夜空中腾起，照亮了方圆数里。

爆炸的中心温度高得惊人。距离最近的几百名八旗兵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，就被气浪掀飞，被高温灼烧，被碎木片和铁皮穿透。

苏骁被爆炸的气浪推得在马背上晃了一下。

乌骓马嘶鸣一声，四蹄稳稳踏在原地纹丝不动。

热浪扑面而来，烤得他脸上生疼。

他抹了一把脸上被爆炸熏黑的灰烬，眨了眨被浓烟呛得酸涩的眼睛。

满地都是哀嚎的八旗兵。

帐篷在燃烧，辎重车炸成了碎片。火光冲天，浓烟滚滚。

整个前营陷入了彻底的混乱。

苏骁转过头。

那杆天龙破城戟还插在冻土里。

他催马过去，弯腰把大戟拔了出来。

戟刃反射着冲天的火光。

他握紧戟杆，转身看向前营混乱人群的后方。

在那里，穿过翻滚的烟尘和四散奔逃的溃兵，可以看到一座高坡。高坡上扎着一片与周围截然不同的营帐，帐顶用金线绣着龙纹，帐前立着一面巨大的明黄色大纛。

那是皇太极的御营。

苏骁握着大戟，盯着那面大旗。

赵虎带着三百骑冲到他身旁，被眼前的惨状震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