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
餐厅是典型的和风装修,私密性很好。我们被领到一个半封闭的榻榻米包间,竹帘垂下,隔出一方独立天地。
我记得你喜欢三文鱼腩。沈明溪翻开菜单,指向某个位置,这里的很新鲜。
我惊讶于她还记得我的口味偏好。七年前我们第一次约会就是在一家日料店,我向她解释不同部位鱼生的区别,她笑着说要记下来以备不时之需。
点完菜后,服务员送上热毛巾和清酒。沈明溪给自己倒了一小杯,刚要喝,我拦住她:酒精对心脏不好。
她挑眉:一杯而已。
半杯。我让步。
她笑了,顺从地倒掉一半:唐医生管得真严。
职业习惯。我又一次用这个借口,但这次我们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。
清酒下肚,沈明溪的脸颊浮现淡淡的红晕。在柔和的灯光下,她看起来放松了许多,不再是那个雷厉风行的沈董事长,而更像我们初遇时那个爱笑的女孩。
为什么选择健康酒店这个方向?我问。
她夹起一块鲷鱼刺身: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去京都住的那家旅馆吗?老奶奶每天早晨都会准备不同的药膳粥。
我点点头。那家只有八间房的小旅馆给了我们极大惊喜,沈明溪尤其喜欢他们根据客人身体状况调整的定制早餐。
当时我就在想,如果能把这种细致的健康关怀融入现代酒店...她的眼睛因为谈论梦想而闪闪发光,不只是奢华硬件,更是真正关注客人的身心健康。
很有意义的理念。我由衷地说,医疗系统可以提供专业支持。
所以我才需要你。她脱口而出,随即意识到双关,急忙补充,我是说,需要唐医生的专业意见。
我们相视一笑,气氛难得地轻松起来。接下来的用餐中,我们聊了项目规划,聊了医学进展,甚至聊到共同认识的熟人近况。刻意避开了分手那两年,也避开了那些深夜里的思念与泪水。
甜点上桌时——一份抹茶冰淇淋和一份红豆年糕汤——沈明溪的手机响了。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,眉头微蹙:抱歉,得接一下。
通话很简短,主要是她在听。挂断后,她的表情变得严肃:新加坡投资方代表刚好在这家餐厅,想过来打个招呼。
我立刻明白了状况:需要我回避吗?
不用。她摇头,只是礼貌性寒暄。
然而当那位姓黄的新加坡商人出现在包间门口时,我立刻察觉到他看沈明溪的眼神不对劲——太过热切,带着明显的占有欲。
沈小姐,真巧!他握住沈明溪的手不放,早知道你也喜欢这家店,该让我来安排。
沈明溪礼貌地抽回手:黄总,这位是我们的医疗顾问唐子潇医生。
黄总这才注意到我,敷衍地点点头,随即又转向沈明溪:关于上次谈的合作,我有些新想法...
接下来的十分钟里,他滔滔不绝地谈论着合作前景,身体却不断向沈明溪靠近。我注意到沈明溪不着痕迹地向后挪动,眉头微蹙——这是她不悦但隐忍的标志。
黄总的提议很有价值。当对方终于停下来换气时,沈明溪微笑着说,不过今天是医疗项目的内部讨论,改天请到办公室详谈如何?
黄总这才不情愿地告辞,临走前还意味深长地说:沈小姐,期待我们的'深度合作'。
竹帘重新落下后,沈明溪的肩膀明显放松下来,轻呼一口气。
他一直这样?我问,努力保持语气平静。
嗯。她揉了揉太阳穴,新加坡市场很重要,不能得罪。
我握紧筷子,指节发白:他看你的眼神不像谈生意。
沈明溪惊讶地抬头,随即笑了:唐医生吃醋了?
职业观察。我生硬地回答,长期压力对心脏不好。
她笑得更明显了,眼角的纹路舒展开来:放心,我能处理好。看了看表,不早了,明天还有早会。
结账时,服务员告知黄总已经帮我们买单了。沈明溪皱眉:这不太合适。